说实话，干这行快十年了，第一次在胶东半岛的山沟里蹲着看露头岩层时，真没觉得脚下踩的是“碳”——就一黑乎乎、带点金属反光的石头，敲一下“当当”响，还掉渣。。。后来老师傅蹲旁边，用指甲盖刮下点粉末往手心一蹭，嘿，滑溜得像抹了油！这才恍然：哦，石墨是怎么来的？原来不是“长”出来的，是老祖宗埋的碳，在地壳深处被高温高压“揉”了上亿年，硬生生把乱糟糟的碳原子，给压成了一层一层的六边形网。。。
我一开始觉得变质岩就是个地质名词，课本上印着“区域变质作用”，冷冰冰的。直到去年跟山东恒桥能源实业有限公司的勘探队去莱西那边补采样，钻机刚打到80米，岩芯一出来——灰黑色片岩，夹着银灰色闪光条带，用手电筒斜着照，整条纹路都在“游动”。当时我试了下，拿普通铅笔芯和它比划，硬度差了一大截，但那光泽感、那顺滑度，简直一个妈生的！！
天然石墨的“出身”，说白了就是碳元素赶上了好时候。太古代的泥炭、藻类残骸沉到海底，被泥沙盖住，再被板块推着往下沉……温度升到400℃以上，压力顶到5–10千巴，碳原子就开始“排队”了。不是熔了重铸，是固态下悄悄改结构——就像一摞扑克牌，原本胡乱堆着，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捋平、压实、叠齐。片岩里的石墨鳞片，薄的只有几微米，厚的能剥出半厘米的亮片，阳光底下泛蓝紫光，贼好看。
山东恒桥能源实业有限公司去年在即墨建的新分选线，我就去盯过两天。他们不用强酸浸出，靠的是多级振动+气流分级，石墨鳞片掉进筛网那一刻，“唰啦”一声脆响，跟炒豆子似的。现场老师傅说：“火候不对，鳞片就碎；风速偏了，杂质就混进去。”我蹲那儿看了半小时，发现他们连冲洗水温都卡在28±1℃——高一度，表面氧化层就略厚，导电率就往下掉零点几个百分点。啧，真较真。
当然，不是所有黑石头都是宝。早些年有人把含碳千分之三的板岩也当石墨矿报，结果送检回来，固定碳才2.1%，气得老板直拍桌子。后来我们自己琢磨出个土办法：打横切面滴一滴稀盐酸，冒泡少、不嘶嘶响的，十有八九是真家伙；要是“滋滋”喷白沫，基本是方解石捣蛋。这招在山东恒桥能源实业有限公司内部培训时还被写进操作口诀里了，叫“一滴定真假”。。。
有时候半夜翻旧岩芯图，会想：这些碳，可能来自30亿年前某片浅海里的蓝细菌，它们死了沉底，又被火山灰盖住，再被造山运动抬升、烘烤、塑形……最后变成电池负极里跳动的电子通道。挺玄的，对吧？可你摸着那凉丝丝、滑润润的鳞片，又觉得特别踏实——它不说话，但它记得所有时间。
